孙杨为什么被禁赛8年,有翻案机会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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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际体育仲裁法庭(CAS)今天公布了孙杨拒检案的仲裁结果: 孙杨被禁赛八年,即日起生效。 裁定原因是:孙杨未完整配合反兴奋剂检查且没有足够证明为何破坏检测样本。

CAS在声明中称: “提供血液样本,将样本在相关检查机构里保管完好,并质疑检察人员的可信度,是一回事;但在多次交流和警告相关后果之后,执意毁坏样本容器,让检测完全不可能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 “鉴于没有任何证据,证实该运动员在2018年9月4号之后服用兴奋剂,这也包括了2019年7月在韩国光州市的国际泳联世界锦标赛,该运动员在在获得国际体育仲裁法庭判决之前的成绩不被取消资格” “仲裁决定书将于几天后在国际体育仲裁法庭(CAS)网站上公示,除非涉事各方同意保密。”

孙杨为什么被禁赛8年,有翻案机会吗?

相信孙杨清白的人仍然尽可以相信——裁决并不是针对他是否服用兴奋剂,因为证据已经不存在,不会在这方面对运动员有任何不利。 裁决针对的是他不配合和破坏。在法律的逻辑里,没有能够采纳他给出的理由。

这是最高级别的仲裁,虽然在理论上孙杨还可以上诉瑞士联邦最高法院。 但根据以往案例,翻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 而且,根据法律程序所需时间,孙杨将无缘代表中国队参加东京奥运会。

中国泳协发表声明称,对这一结果“深表遗憾。” 孙杨则表示“震惊,愤怒,不能理解……已经委托律师依法向瑞士联邦最高法院提起上诉”。

孙杨为什么被禁赛8年,有翻案机会吗?

孙杨为什么被禁赛8年,有翻案机会吗?

WADA为何坚持起诉?

事件起因是2018年9月4日,孙杨在杭州接受了一次赛外兴奋剂检查,由于对检查人员出示的资质证明存疑,此次检查最终未完成。 2019年1月,国际泳联裁决此次检查无效,孙杨不存在违反《世界反兴奋剂条例》的行为。 两个月后,WADA因不满裁决结果,向国际体育仲裁法庭提出上诉。 2019年11月15日,孙杨一案听证会瑞士蒙特勒公开举行,时间长达十小时,还通过网络进行了全球直播。 听证会上,孙杨及其律师团队出示证据,表示当天检查人员的多项涉嫌违规做法。 在国际泳联做出裁决后,为何WADA要继续追查呢? 这里先要解释几个机构名词:

FINA 是国际泳联,全称是 Fédération internationale de natation,是负责管理游泳类水上运动的国际体育组织,也是运动员和兴奋剂违规“一审”的主管机构

IDTM 是国际药检机构,全称是 International Doping Tests & Management,主要负责药检的执行。这其中包含赛前药检、赛时药检和孙杨这次的赛外药检。当时现场的药检人员就是 IDTM 派出的。是这桩争议的涉事方之一。

WADA 是世界反运动禁药机构,全称是 World Anti-Doping Agency,负责全世界范围内的反运动禁药活动,是该类事务的最高主管机构。IDTM 的药检都是要严格遵守 WADA 的规范。

CAS 则是国际体育仲裁院,是专门解决体育相关纠纷的国际性仲裁机构。

FINA、IDTM、WADA 都是相对独立的关系。

在WADA看来,无论事件起因如何,孙杨的行为都构成了抗检,因此不认可国际泳联对孙杨无过错的裁定结果,最终向CAS提出上诉。

WADA要求对孙杨禁赛2-8年,依据是《世界反兴奋剂条例》2.3条和2.5条的规定。2.3条是指逃避、拒绝或未完成样本采集的行为,而2.5条包括篡改或企图篡改兴奋剂管制过程中的任何环节,篡改包括但不限于,故意干扰或企图干扰兴奋剂检察官,向反兴奋剂组织提供虚假信息,恐吓或企图恐吓潜在的证人等。违反以上两条,都被视作兴奋剂违规。 由于孙杨是第二次兴奋剂违规 (第一次发生在2014年,被处罚禁赛三个月),处罚翻倍。目前的结果也是支持了这项加重处罚的理由。 (仲裁声明:“考虑到该运动员于2014年6月被裁定首次违反反兴奋剂规则(ADRV) ,专家小组的结论是,根据《国际游泳联合会条例》第10.7.1条,该运动员必须在 CAS 颁布裁决起的8年内禁赛。”)

CAS在仲裁时,依规组成三人仲裁庭,双方均有权任命一名仲裁员;第三名仲裁员(即仲裁庭主席)由CAS上诉部主席指定。三人均系白人律师。

孙杨为什么被禁赛8年,有翻案机会吗?

仲裁庭的三位律师

亲历孙杨听证会的蔡果律师认为 :

虽然事情疑点很多,比如到底是谁决定血液不能被带走;尿检官是否对孙杨进行了拍照(在孙杨方的表述里,这是一个导火索);主检官是否曾明确向孙杨告知拒绝检查的后果;主检官是否曾明确向孙杨告知拒绝检查的后果;主检官是否授意或默许毁坏密封箱取出血液…… 但这些事情因为双方都无法提供可作证据的录音录像,很难得出确切结论。而且,并不是焦点问题。 本案的焦点在于,孙杨是否有权以IDTM人员资质不合规的理由,拒绝接受其检查。——详见《亲历孙杨案公开听证:规则理解是裁决关键》

听证会上,仲裁庭反复询问孙杨经历过IDTM六十次采样后,为何在这一次检测过程质疑IDTM的授权文件?孙杨表示他并不熟悉IDTM,当晚的工作人员也不专业。

但这个回答很难说服仲裁庭。 在蔡果律师看来 ,孙杨的这种说法不符合西方法律人的思维逻辑——典型的“西方法律训练”,皆强调逻辑推理,会认为孙杨不熟悉IDTM有违常理,除非孙杨能提供合理解释。 “类似‘有违常理’却没得到有效解释的点,在本案中还有不少,而就是通过这点点细节的积累,影响着仲裁庭对整件事的判断。”蔡果律师说。

听证会的焦点之一,是以此案重申反兴奋领域公认的原则,避免运动员效仿——“反兴奋剂测试的逻辑规则决定了,只要身体、卫生和道德条件允许,运动员即便有异议也需要提供样本;不然,运动员们会以各种理由拒绝提供样本,测试将无法进行。”

但赛外药检挺长时间来也是让运动员头痛的事情,明星运动员尤其会被重点照顾。 2018年7月,网球运动员“小威”就因为在七个月遭遇第六次药检而被惹怒。她随后在社交媒体上写道:“在所有球员中,我是接受药检次数最多的。是歧视吗?我认为是的。” 孙杨方在听证会辩论中,也谈到规则对运动员不公平。 蔡果律师记录道:”当时WADA代理律师抬了抬眉毛,继续他波澜不惊的陈词,’那就先说服WADA改变规则'”。

孙杨为什么被禁赛8年,有翻案机会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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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何很难翻案?

目前,孙杨仍可以提出上诉。

从以往案例来看,上诉较多的理由是违反听证会平等原则。但在孙杨听证会过程中,孙杨和FINA、WADA都已经确认,对仲裁程序无异议。 CAS的判决被瑞士联邦法院推翻的情况非常罕见,最近的一次是2010年,CAS在审理马竞和本菲卡的转会纠纷时,违反了“已结之案”原则。 而在孙杨听证会案里,虽然国际泳联此前认可检测无效,但它的决定不具有法律效益,所以不存在“已结之案”的说法。

因此,孙杨案在瑞士联邦法院翻案的可能性仅在理论层面存在。

除非出现奇迹,孙杨的运动生涯将宣告结束。

孙杨为什么被禁赛8年,有翻案机会吗?

这个结果令人遗憾,但也是一个提醒:在国际舞台上,需要尊重规则。就像很多优秀的运动员,姚明,李娜等人所做过的那样,在一个开放的语境里,尊重别人,也赢得别人的尊重。

主要参考资料:

CAS官网、

蔡果:《亲历孙杨案公开听证:规则理解是裁决关键》

https://sports.163.com/20/0228/17/F6G5IHL500058782.html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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